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诡异的字符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wwwccc36com”
没有协议头,没有斜杠,甚至没有顶域名的点。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那,像是一串被随意丢弃的乱码,又像是一个恶作剧的玩笑。作为在这个城市底层摸爬滚打三年的数据分析师,陈默见过无数试图入侵内网的病毒代码,也见过各种花里胡哨的钓鱼网站,但这串字符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。它太干净了,干净得违背了互联网的基本逻辑,仿佛是从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代码层面直接剥离出来的。
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,雷声滚滚,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狭窄出租屋内的墙壁照得惨白。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颤抖了一下。理智告诉他,点击这个链接是愚蠢的,甚至是危险的。但他心中的那种好奇,那种如同被猫爪挠心般的冲动,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更重要的是,这串字符是他在那台被丢弃在垃圾桶深处的旧服务器日志里发现的,伴随着一条用红色字体标注的警告:“别回头,别打开,别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陈默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回车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没有任何加载动画,也没有常见的网页布局。原本漆黑的显示器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,紧接着,一行行白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速度极快,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细节,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流动。陈默下意识地想要去拔电源,但他的手僵在半空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。
那些代码开始重组,逐渐形成了一些他能看懂的片段。那是他的名字,他的身份证号,甚至是他小时候住在老家那栋破旧楼房里的门牌号。这些信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,它们应该被封存在某个遥远的档案库中,或者随着他搬家而被彻底遗忘。
“你是谁?”陈默对着空气问道,尽管他知道没有人会回答。
屏幕上的红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。在那片白色的中央,浮现出一个简单的黑色问号。紧接着,问号变成了三个字母:WWW。然后是三个C,最后是两个数字:36。
“wwwccc36com”
这串字符再次出现,但这一次,它们不再静止,而是开始旋转,仿佛在构建一个立体的漩涡。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房间里的温度骤降,他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色的雾气。他想要站起来逃离这个房间,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突然,电脑风扇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,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。屏幕上的漩涡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透过那道缝隙,陈默看到的不是桌面,而是一条熟悉的走廊。那是他小时候老家的走廊,墙壁上斑驳的油漆,空气中弥漫着的霉味,还有尽头那扇半掩着的房门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记得那天晚上,母亲在厨房里忙碌,父亲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,而他躲在房间里写作业。突然,停电了。黑暗中,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很缓慢,一步一步地靠近。他害怕地缩在被子里,直到天亮。
但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。之后的事情,他始终记不清。他只知道,从那以后,他搬了家,换了城市,试图切断与过去的联系。
“你想看真相吗?”一个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,低沉而冷漠。
陈默浑身僵硬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想要否认,想要尖叫,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,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那扇半掩的房门缓缓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,正对着门口。
陈默瞪大了眼睛,因为他认出那台电脑的品牌和型号,正是他现在手中这台。
一种荒谬而又恐怖的感觉笼罩了他。难道这一切都是循环?难道他此刻正坐在电脑前,看着过去的自己看着现在的自己?
“wwwccc36com”
这串字符在屏幕中央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收缩声。陈默突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个网址,它是一个坐标,一个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坐标,一个囚禁意识的牢笼。
他猛地伸手去拔电源线,指尖触碰到插头的一瞬间,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他惨叫一声,瘫软在椅子上。屏幕上的图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色。
在那片黑色中,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陈默大口喘着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他颤抖着看向电脑,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,显示着熟悉的桌面壁纸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
他松了一口气,瘫倒在椅子上,汗水湿透了后背。
“只是幻觉……只是幻觉……”他不断地重复着,试图说服自己。
然而,当他准备起身去洗把脸时,余光瞥见了键盘上的空格键。在空格键的凹陷处,赫然刻着那串字符:wwwccc36com。
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颤抖着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后背,那里冰凉一片,并没有汗水的痕迹。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,玻璃上映出的不是他的脸,而是一串不断滚动的代码,以及那个永远无法关闭的窗口。
窗外,雷声再次响起,照亮了那个刻在键盘上的诡异符号,也照亮了陈默脸上绝望的表情。他知道,游戏才刚刚开始,而他,已经无路可逃。